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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化法治观念 带头尊崇宪法——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马怀德谈增强

2018-08-16 08:07

  3月11日下午,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举行第三次全体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宪法修改是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是党中央从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全局和战略高度做出的重大决策,也是推进全面依法治国、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大举措。近日,记者就如何理解宪法修改的重大意义、强化法治思维、增强依法执政本领,对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马怀德进行了专访。

  记者:宪法乃国家之磐石,九鼎之重器,不会轻易修改。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修改宪法?请您简要分析下背景和原因。

  马怀德:我国宪法必须随着党领导人民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完善发展。这是我国宪法发展的一个显著特点,也是一条基本规律。习总书记在十九届中央政治局第四次集体学习时讲述了同样的道理:我国宪法是治国理政的总章程,必须体现党和人民事业的历史进步,必须随着党领导人民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完善发展。

  现行宪法是1982年制定的,在维持连续性、稳定性和权威性上做得不错,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进程中、在我们党治国理政实践中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但毕竟,82年宪法距离现在已经36年了,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1988年、1993年、1999年、2004年的4次修改,是宪法与时俱进的过程,是宪法发展与社会进步同步的过程,有效维护了人民权益、促进了国家治理。2004年至今,又有14年的时间,这14年党和国家各项事业得到了长足发展,产生了许多重大发展变化。党的十八大特别是十八届四中全会之后,提出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总目标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使我国的法治发展速度明显加快,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建设取得了历史性成就。及时反映14年来取得的重要成就,特别是把十八大以后产生的习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和党的建设的历史性成就写入宪法十分必要。

  经济社会发展了,宪法也要体现与时俱进的品格、适应党和国家事业发展。一成不变就不能体现时代要求,不能及时反映新时代的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实践创新,很难说宪法具备权威性。宪法要保持权威性,就要及时作出修改,以及时反映、适应这些新变化、新成就、新要求,确保现行宪法对当前社会生活的引领指导。

  马怀德:宪法在治国理政中地位重要、作用重大。宪法是我国的根本,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是党和人民意志的集中体现。宪法是我国各项治国理政活动必须遵循的根本制度。依宪治国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表现和重要要求。

  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就是要不断推进各项治国理政活动的制度化、法律化。一方面,国家治理的制度、法律愈加完善成熟。另一方面,党和国家运用、遵守体制、制度能力不断提高。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建立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总目标。所谓法治国家,就是在实践中践行法治特别到位的国家。树立宪法和法律权威是法治国家的基本特征。

  推进治理体系现代化,要不断增强法治权威,体现法治尊严,而法治尊严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宪法。依法治国首先要依宪治国,依法执政首先要依宪执政,指出了宪法的崇高地位,也要求宪法在国家治理体系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修改宪法,既是维护宪法权威的举措,也是为了使宪法在国家治理体系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宪法的与时俱进和更加科学、权威、有效,本身就是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体现。

  记者:不久前,党的十九届二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修改宪法部分内容的建议》。怎样认识党用一次全会专门讨论宪法修改的意义?

  马怀德:党的全会是非常重要的会议,会议的每项议题都十分关键。党是执政党,党的最高领导机关,是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和它产生的中央委员会。中央委员会举行全体会议专门研究某项具体工作,传达的是党中央对该工作的严肃审慎和高度重视。以党的全会研究法治工作,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开了先例。此次全会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列入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充分说明了党对法治工作的重视。

  宪法修改本来就应得到极大重视。这次以全会专题研究宪法修改的建议,清晰传达了以习同志为核心的新一届党中央对宪法修改的高度重视、对法治工作的重视,表达了树立宪法权威、维护宪法权威、捍卫宪法尊严的鲜明态度,也从侧面反映了对此次宪法修改工作质量的要求之高。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将有效保证宪法修改的严肃性和宪法本身的连续性、稳定性和权威性。

  马怀德:国家监察体制改革是一项涉及全局的重大政治改革,目的是为了强化党和国家自我监督,建立起党统一领导的反腐败工作机构,构建集中统一、权威高效的国家监察体系,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察全覆盖。

  宪法是国家各项制度和法律法规的总依据。国家监察体制改革,涉及国家基本政治制度和国家机构设置的重大改革。法理上,称之为具有宪法性质的改革。这种调整变动的是宪法的制度性规定。要改革国家监察制度、制定国家监察法,必须找到宪法相关的制度性规定。

  我国宪法的基本政治制度并不包括监察体制,宪法国家机构一章中,主要包含的就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国家主席、国务院、、地方各级人大和政府、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还有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并没有规定监察机构,也没有相应的监察职能。现在要创立覆盖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的新的中国特色的国家监察体系,推进国家监察体制改革,必须对宪法本身做出修改,使宪法规定能指导改革、引领和推动改革实践,做到重大改革于法有据。

  将深化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纳入宪法修改内容,一方面是要以宪法这个根本法来肯定这种重大的制度创新和实践创新成果,另外一方面,也是对监察体制改革在宪法意义上进行引领、指导,指导监察体制改革向纵深发展。这次修改宪法其实是充实宪法重大制度规定的过程。对于引领、推动、保障国家监察体制改革这项重大的政治体制改革,具有非常重要的宪法意义。

  记者:《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草案)〉的说明》中再次强调了这次修宪必须坚持的四个原则,这四个原则体现了什么特点?

  马怀德:一是,更加突出坚持党的领导。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和最大优势,要把党的领导贯彻到各个方面。宪法修改是一项重大决策,关系党和国家事业的发展。更加突出党的领导,是保证修宪顺利完成的基本要求和重要保障。

  二是,明确强调严格依法按程序推进。程序是履行职责的步骤,事情进行的先后次序。依法按程序进行,本身就是体现宪法精神的做法。只有通过依法按程序进行,才能够增强人们对宪法法律的敬畏、尊崇,才能够体现宪法的权威性。

  三是,充分发扬民主,广泛凝聚共识。宪法是治国安邦的总章程,是人民权利的保障书,更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制度依托。宪法的修改是制度完善的过程,必须要在充分发扬民主、广泛凝聚共识的基础上进行,确保反映人民意志、得到人民拥护。据我所知,此次修改宪法,虽然没有面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但在不同层级、不同领域、不同范围内,广泛征求了意见,切实反映了人民意志、凝聚了共识。

  四是,坚持对宪法作部分修改、不作大改。宪法不单单是党的政策的体现,它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宪法需要稳定权威,就不能“翻烧饼”。实践证明,82年宪法是一部好宪法,在推动党和国家各项事业发展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党中央也充分肯定了82年宪法。所以,宪法只需要部分修改,而不是大改、重写,这是实事求是的做法,尊重了宪法自身的发展规律,有利于确保宪法的连续性、稳定性和权威性。

  记者: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坚持法治思维,增强依法执政本领。作为执政党,应当如何增强依法执政的本领?

  马怀德:依法执政是党的十八大以来特别是十八届四中全会以来,在治国理政方面确定的基本方式。依法治国首先要依宪治国,依法执政首先要依宪执政。治国也好,理政也好,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则和程序决定。依法执政要求执政党在宪法法律内和党内法规内行使权力。

  执政党要比其他社会力量更加模范地遵守宪法法律。依法执政与推进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是一致的。坚持依法执政,才能保证宪法权威、协调推进依法治国,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执政党如果藐视宪法、以言代法、凌驾宪法法律之上,必然会损害法治权威,从而影响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目标的实现。

  以习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此认识非常清醒。习总书记近日强调,宪法具有最高的法律地位、法律权威、法律效力。我们党首先要带头尊崇和执行宪法,把领导人民制定和实施宪法法律同党坚持在宪法法律范围内活动统一起来。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法律的特权。一切违反宪法法律的行为,都必须予以追究。这充分彰显了党中央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坚强决心和意志。

  坚持依法执政,要求我们党首先要尊崇法治,树立宪法法律权威。具体来说,党的执政活动、各级党组织要在法律范围内活动,维护宪法法律尊严,体现法治精神,发挥法治力量,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执政党在行使公权力过程中,要率先做到依法办事,坚持以身作则。领导干部也好,公权力主体也好,都要模范遵守宪法法律,这样才能带动社会其他力量尊崇法治。

  马怀德:宪法修改是在给每一位党员、每一位群众上一堂尊崇宪法、学习宪法、维护宪法、运用宪法的法治宣传教育课。通过宪法的修改,让大家意识到宪法的重要性和宪法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地位,意识到宪法法律在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

  党员首先要模范遵守宪法法律,带动全社会遵守宪法法律。党章规定,党员的一个基本义务是遵守宪法法律。模范地遵守宪法法律、维护宪法法律尊严,是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的基本要求。这对每个党员提出了要求,既要在全面从严治党中争先创优、做优秀党员,又要在全面依法治国中,模范遵守宪法法律、做具有法治信念、法治信仰的社会模范。这样才能体现党的先进性。(记者 李玉长)